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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禮已然結束。

陸覲並未出現。

眾人都在等著開宴的訊息。

然,皇帝卻隻是坐在那裡,麵色凝重。

皇帝不開口,眾人也不敢有所行動。

氣氛在僵持。

過了好一會,氣氛越來越僵,僵硬得人難以呼吸。

秦偃月的臉色也不太好。

她還想再問問陸覲的訊息時,東方璃默默地抓緊了她的手,微微搖頭。

秦偃月不好再多問。

大殿之中,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靜中。

皇帝身邊的蘭公公見氣氛不對,悄悄湊到皇帝跟前。

“皇上,您看,是不是該開宴了?”

皇帝揮手,示意蘭公公退下。

蘭公公隻得忐忑地退到一旁來。

皇帝沉默了好一陣之後,突然站了起來,將帝冕摘下來。

眾人見他摘掉了象征著皇權的帝冕,大驚失色,忙跪下來,齊聲高喊吾皇萬歲。

“諸位愛卿都平身吧。”皇帝的聲音裡冇有什麼波瀾。

他微微歎著氣,“朕早已過不惑,漸漸邁向天命之年。年歲越大,越覺得宇宙之大,吾之渺小。朕常仰望日月星辰,感慨萬千,人之壽命與這浩瀚蒼穹比起來,不過滄海一粟,彈指一揮間。”

“節有春夏秋冬,人有旦夕禍福,樹有樹的生命,人也有人的壽命。天地之間各有不同,才造化這萬物百態。朕朝看彩雲,夕看晚霞,夜觀星辰,萬象更新,更覺得宇宙變化之無窮,時時悵然之,感慨之,感悟之。”

“故而,越發敬天地,敬萬物,一日三省吾身,思過往,慮未來。”

眾人不解其意,也不敢出聲。

“在這滄海橫流裡,朕也好,萬物也好,何其渺小?朕不奢求與日月星辰同壽,但求一生磊落,無愧於天地,無愧於百姓。然,朕自認一生行事光明,唯獨有一事耿耿於懷,每每想起,如鯁在喉,夙夜興歎。”

皇帝歎了口氣,“諸位可知,為何八皇子之後,便是十皇子?”

眾人不敢言語。

九皇子的事,一直是皇宮的禁忌。

幾乎無人敢提及。

近期有傳聞說是七王妃強行將九皇子帶回來了七王府。

九皇子所在的偏宮裡,兩個嬤嬤暴斃身亡。

守衛的太監要麼無故失蹤,要麼告老還鄉杳無音訊,要麼出了意外事故。

這聞京城的人,幾乎無人敢接觸九皇子。

七王爺夫婦強行將人帶回後,眾人本以為他們會觸怒皇帝,誰知,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人猜測中這是皇上的旨意。

今日看來,傳言多半是正確的。

“朕一直給那個孩子留著一個位置,想著有朝一日朕能找到確切的證據,還給那孩子一個清白,還給蘭妃一個清白,還給蘭家一個清白。”皇帝聲音悲慟。

“想當年,蘭妃以死自證清白,天降暴雨,電閃雷鳴,冤屈驚動天地。現在想來,那必定是上天給予朕的啟示。朕也常常夢到蘭妃,每每午夜夢迴時,驚起一身冷汗,想來,那是蘭妃冤魂無處伸冤,隻得以托夢的方式告知於朕。”

“朕每在夢裡看到蘭妃泣血的雙眸,刺骨痛心,擾擾攘攘,不得安寧。朕心有愧,故而這些年一直在尋找相關線索。蒼天有眼,關於九皇子的事,朕終於有了定論。”

“九皇子流的是東方家的血,在陸覲和天靈道人的啟示下,朕已經獲得確切的證據,全部的證據朕會放置在東方家的族譜之中,世世代代流傳下去。並,朕會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寫在陸覲新出的醫書最前章,以此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