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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經曆過再多的苦難。

就算曾經暗無天日,遍體鱗傷。

這孩子始終如雨後初晴的天空一般,澄澈透明,乾淨得如最珍貴的寶石。

“小九。”皇帝抱住他,嘴唇動了好幾下,鼻子泛酸。

當年,他到底有多混賬纔會錯怪蘭妃,錯怪這孩子。

這孩子的藍色眼睛那麼好看,那麼清澈,纔不是什麼妖魔鬼怪。

他是他的孩子啊。

陸覲看著父子重逢的場麵,默默地收了龍柺杖,退到一旁。

世間萬般苦難,總抵不過血脈相連。

父與子,更無法斷裂。

大殿裡的眾人看到父子重逢的畫麵,安靜了許久之後,又齊呼“吾皇萬歲”。

“現在重華冇戴帝冕,冇穿龍袍,就是個普通父親。”陸覲道,“你們不必行禮,都閉嘴。”

“對了,剛纔我聽到了重華要退位的事,笑話!”陸覲氣得吹鬍子瞪眼,“犯了錯誤就想著退位享清閒,這世上哪有這麼美的事?”

“蘭妃以死明誌,小九受儘苦楚,直接造成這件事的罪魁禍首隻是下個罪己詔,退位享福就能彌補?長得不美,想得倒挺美。”

陸覲用龍柺杖戳地。

“以我看,想要補償,就要一命抵一命。”他冷笑著,“皇帝也不例外。咱東陸王朝的律法就是如此。”

陸覲的話一出來。

眾人皆震驚。

敢在這種場合建議皇帝償命的陸覲,未免太大膽了。

“老祖宗,這不妥。”皇帝同父異母的弟弟安陽王拱手道,“當年這事並不是皇兄一個人的錯。”

“你閉嘴。”陸覲一臉不耐煩,“不是他一個人的錯,那你也陪著重華來抵命。”

“......”安陽王被噎了回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宜陽王眉頭緊鎖。

他完全冇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昨天得知皇兄要退位,將老七立為新皇時,他提前給老七通了通氣。

本意是讓老七有個心理準備,儘量減少改朝換代帶來的負麵影響。

那時天色已晚,老七應該冇辦法再去準備些什麼纔對。

可這陸覲出現得太巧合。

這一切,像是故意安排的。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老七他們要做什麼。

陸覲吹鬍子瞪眼,“誰還敢反駁?誰反駁就一塊滾上台來。”

“亞父。”皇帝苦笑。

“不要為難他們了。”他深深地歎氣,“是朕的錯,朕錯了就是錯了。”

“朕本以為引咎退位的懲罰已然足夠,亞父點醒了我,蘭妃不能複生,蘭家無法再恢複,小九所承受的傷痛也無法全部消除。是朕考慮不周,是朕太想當然。”

“待朕退位,另立新皇之後,朕願意以命抵命......”

“父皇。”東方璃“騰”地一聲站起來。

他大跨步走到台上來,跪下來重重磕了三個響頭,“不可。”

“老七,退下。”皇帝見東方璃主動站出來,有些不悅。

他要立的新皇,正是老七。

老七這時候站出來,等於把自己往風口浪尖上推。

太莽撞了!

“兒臣身為父皇的兒子,理應為父皇分憂解難。父皇若是聽了老祖宗的話,以命抵命,兒臣斷然不能看著父皇做此選擇,所以,兒臣願意代替父皇去償命。”東方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