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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帝都三十裡外的城郊停下。

暮色退去,夜色漸濃。

魏紫搭著風澹淵的手一下馬車,頓時被眼前的景色驚得愣在當場。

深黛色的夜空中,金黃色的月懸掛天際,散著柔柔的光暈。

而地上則是無數的篝火與火把,宛如繁星墜落人間,照亮了廣袤的大地與山巒。

“燕王府那一場,是以燕王與宸王的身份辦的,這一場,纔是你與我的喜宴。”風澹淵含笑看著魏紫:“這些是我的同袍,是真心想敬我們一杯喜酒、恭賀我們新婚之喜的人。”

魏紫鼻子發酸,突然有了落淚的衝動。

結髮為夫妻,不僅僅是兩個人的長相廝守,更是將對方帶入自己的世界,恩愛兩不疑啊!

方纔在燕王府,來的賓客大都是心思各異的政客,那場婚禮是禮儀,所以她小心又謹慎;此時此刻,麵對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卻同樣真摯坦蕩的臉龐,她那一顆包裹得整整齊齊的心,才驟然輕鬆了下來。

“恭祝宸王爺和宸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恭祝宸王爺和宸王妃,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恭喜恭喜!”

“哎哎,你們給老子留幾句吉祥話啊!欺負老子書讀得少是不是?”

……

魏紫聽聞,忍俊不禁。

賈將軍指著一隻隻香氣撲鼻、金黃油亮的烤全羊,朗聲道:“來得正正好,肉剛烤好!”又吩咐手下:“趕緊給王爺和王妃砍兩隻羊腿來,要選肥瘦相間最好的!”

風澹淵牽著魏紫的手,在主位坐下。

藺軍師讓人開了一罈罈的酒,笑道:“宸王爺和宸王妃的喜酒,必須管夠!”

眾將士大笑起來,很是高興。

藺軍師又將一小壇酒放在魏紫麵前:“軍中漢子喝的酒烈,王妃您喝這果子酒。”

魏紫聞了聞:“‘清歡’?”

藺軍師笑道:“對,‘清歡’,宸王爺特地讓準備的。”

魏紫將‘清歡’酒推到一邊,指了指放在風澹淵麵前的酒:“今晚我也喝這個。”

風澹淵劍眉一挑:“你確定?”

“小瞧我?我酒量不差。”魏紫不服輸。

“好。”風澹淵倒冇有堅持。

蘇念給風澹淵和魏紫的酒碗斟滿了酒。

“烤全羊來了!”

賈將軍帶了兩隻大羊腿來,見風澹淵和魏紫麵前的酒,嗬嗬笑道:“酒都倒好了啊!”

一手拿酒罈,一手拿碗,也給自己滿滿倒了一碗:“我先敬王爺和王妃,祝二位恩恩愛愛,意篤情深。”

風澹淵和魏紫舉碗相碰。

賈將軍見魏紫的酒碗,又補充一句:“我乾了,二位隨意。”

一飲而儘。

風澹淵亦是。

魏紫喝了兩口,頓覺艱難。

這酒——真的好烈……

“王妃,隨意隨意。”賈將軍見碗比魏紫的臉都要大,趕緊勸阻。

魏紫本要放下碗的手,頓時有些放不下去了。

硬著頭皮又喝了一口,辣得她嗓子跟火燒一般……

一隻大手直接拿走了她的碗。

魏紫愣愣看著風澹淵將酒乾了,她的雙手還維持著捧碗的姿勢。

“你喝不了,我替你喝。”風澹淵溫柔地看著她。

魏紫乾笑。

蘇念默默將她麵前的碗,換成了酒盅,斟上了“清歡”。

魏紫默默當冇看見。

那個……識時務者為俊傑,她自己說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