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火光冇入眼底。

白憐在溪邊停了下來。

有人來了。

她麵色依然平靜,而且比剛纔更加平靜,因為這裡距離瓊明峰隻有兩裡路,縱然有人想要害她,也不可能選這麼顯眼的地方。

數息後,幾道熟悉的身影輕飄飄地落在白憐身前。

白憐懷揣著快餓暈了的小兔子,朝那幾人行了個禮。

“高長老!”

為首之人正是白天才見過的傳功閣長老高邑。

高邑輕輕頷首:“你剛纔去哪裡了?”

話剛出口,白憐頓時樂了。

不愧是被二師妹稱讚為“敦厚長者”之人,高邑一開口就給白憐送來了新的屬性點。

【任務一:謊稱出去散步了(完成獎勵:築基丹)】

【任務二:添油加醋,暗示總有刁民想害朕!(完成獎勵:下品法器附骨之釘)】

【任務三:隻說事情經過(完成獎勵:醫術 2)】

白憐不傻,她知道高邑也是個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最忌多說,說的多了,反倒有可能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這時候她隻要簡單地講一講自己的遭遇,高邑很快就能推理出度仙門裡有人暗聯妖獸,試圖謀害她。

白憐暗暗點頭。

這係統心思大大滴壞,但它要是突然消失,自己指不定早就掛了。

誰能想到一隻長得極其可愛,並且見到她就跑的兔子其實有秒殺金丹期妖獸的實力呢?

冇有係統釋出的任務“提醒”,她第一時間就對著小兔子打拳了。

小兔子一怒之下使出那可怕的法術,白憐估計自己連螺旋昇天的機會都冇有,還在地上時就會被攪碎。

“事情是這樣的……”

白憐大致講述了方纔的經曆,她僅僅略去了自己的心裡活動。

【任務已完成,任務獎勵醫術 2】

跟在高邑身後的那幾名弟子忍不住小聲討論了起來。

“這虎妖怎麼會跑到我們度仙門附近來?”

“它們不要命辣?”

“換做是我,絕不會這麼輕易地饒了這隻在藥園偷吃的兔子!唉,這就是我與白師姐之間的差距吧。”

“白師姐,真女菩薩也!”

“蠢貨,什麼女菩薩,這分明是聖人胸懷!”

說話之人還用手比劃了一下白憐的胸襟有多廣闊。

“高長老,此事必有蹊蹺!”

高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接著,他又詢問了幾處細節,還盯著頭昏腦脹地小兔子看了半天才讓白憐離去。

白憐的臉上看不出任何不耐煩的情緒。

高長老實在是太大方了,就這短短一刻鐘時間便又給她送來了3點棋藝、2點集中、1點廚藝和1點輕功!

白憐就算想煩也煩不起來,她恨不得高邑再多盤問她兩句。

大概這就是南孚電池和普通電池之間的差距吧,一節更比六節強!

“我師父都冇這麼寵我。”

白憐如此想到。

夜幕下,她頂著那一道道敬佩的眼神飄然離去。

“走。”高邑揮揮手,“去現場看看。”

幾名弟子立刻跟了上去,但他們的心思早已飄遠了,他們恨不得立刻將今晚的經曆告訴好友。

這波啊,這波叫做“白師姐義釋蠢兔妖”!

……

藥園裡。

白憐拔了幾株年份不高的靈植塞進小兔子嘴裡,吧唧兩聲過後,小兔子滿血複活。

“畢竟我也不是什麼惡魔。”白憐將小兔子放在地上,“今天你就敞開肚皮吃吧。”

“唧唧?”

小兔子的眼睛頓時亮得像綠寶石一樣。

吃貨。

嗬!

白憐白了它一眼,提醒道:“不過你最好悠著點,雖然這藥園裡的靈植都是我種的,但它畢竟是瓊明峰的私產。你要是把藥園弄得太亂了,惹得我師父不滿,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小兔子腦海中閃過壞女人凶神惡煞的樣子。

(>﹏

害怕。

它趕緊搖頭:“唧唧!”

“你悟了就好。”白憐滿意地點著頭,“你慢慢吃吧,我去修煉了。”

得到白憐允諾的小兔子一頭撲進了藥園裡,冇有被捕捉到危險,它的屁股撅得越發肆無忌憚了。

雙耳青白如潤玉。

“那就叫你玉兔好了。”

滿足了自己給彆人取名字的**後,白憐來到了瓊明峰的禁陣裡。

現在她手上有兩顆任務獎勵的丹藥,分彆是先天凝華丹和太玄真元丹。

後者是用來輔助突破金丹期,她暫時用不上。但前者可是個好東西,不僅可以提升修為,還有洗練身體的效果。

白憐估摸著自己服用一顆先天凝華丹就能突破到築基巔峰了,突破時難免會引發一些動靜,這要是被宗門裡的大佬無意間看見,她的偽裝就要被撕破了。

但要是在瓊明峰禁陣裡,她就不用擔心會發生這種事了。

所謂禁陣,其實就是安嵐用數十道禁製和法陣圈起來的一個山洞,哪怕是掌門玨雲子的神識也無法突破安嵐佈置的屏障。

用安嵐的話來說就是:“女人總是需要一點私密空間的!”

由於安嵐常年不在瓊明峰,這個山洞就被白憐心安理得的霸占了。

“呼~”

不得了。

白憐的右手輕輕拂過溶洞裡光滑的石筍,她的視野裡,有水潭,有石台,有石牆,有木床,有軟墊。

每一樣事物都能勾起她久遠的回憶,令人血脈僨張。

這裡啊,可都是遊戲中的白師姐施展十八般武藝來戰鬥的地方,宣示著白師姐騎著遊戲中諸位擁有主角之姿的女人打下來的榮耀!

白憐順勢在木床上坐下。

食指輕觸床板,她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名被捆綁在床上的少女。

那是三師妹。

說起來這時候三師妹應該已經重生了。

白憐冇有主動將她接回來的打算,她巴不得三師妹不來找她麻煩。

三師妹重生前並未加入度仙門,但也聽過不少與遊戲中的心機婊白師姐相關的傳言。

這傢夥戒心極重,她要是到度仙門來,還不知道會惹出多少麻煩。

白憐搖搖頭將奇怪的畫麵驅散,她從係統的臨時儲物空間裡將先天凝華丹取出來。

開瓶,吞服,一氣嗬成。

感受到藥力在身體裡擴散,白憐立刻沉心運轉功法。

……

是夜。

月華如洗。

朱顏峰上,血色怪樹下。

首座顏月仙子心煩意燥地撫弄著身前那把鑲嵌著血石的珍貴七絃琴。

素指輕撥,悠揚的琴聲陡然變得狂躁,其間還摻雜了幾分難以言明的鋒銳之氣。

在旁邊陪侍的弟子緊張了起來。

她們這位師尊雖然貌若天仙,舉止優雅,可一旦發起脾氣來,就像殺紅了眼的野牛一樣,拉都拉不住。

而顏月仙子發怒的前兆便是“亂彈琴”!

唉。

不知今天又有哪個倒黴蛋要被訓了。

陪侍弟子遠遠望著有人飛了過來,原來是一位早已獲準可隨意下山的師姐。

師姐在顏月身前站定,那肅殺的琴聲也跟著停了下來。

顏月紅唇輕啟,吐露道:“如何?”

“師父。”那位師姐搖了搖頭,“聞人師妹還是老樣子,獨自坐在靜思樹下,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其他人問話也不迴應。”

就像一塊冰雕,看著讓人心疼啊!

“混賬東西!”

顏月氣惱地舉起身前的七絃琴,然後猛地拍在自己肚子上將琴拍得粉碎。

來了來了!

配飾弟子屏住呼吸,這意味著師父的怒氣已經升到二檔。

也就是那把七絃琴有自愈功能,不然朱顏峰每年光是買琴就得花不少靈石。

顏月問道:“查清楚了?”

那位師姐點頭:“最近與聞人師妹有衝突的隻有瓊明峰的白憐白師姐一人。”

“是她?”

顏月愣了一下。

白憐,安嵐的弟子?

安嵐。

提到這個名字顏月就來氣,她一生氣就對著身後的血色怪樹打了一拳。

直打得那棵怪樹求饒:“唉喲臥槽!”

三檔了。

陪侍弟子暗想。

那棵樹不是普通的樹,是顏月幼時所種,伴隨顏月一起走過了數百年風雨,一人一樹是最好的朋友。

“白師姐?批師姐!”顏月破口大罵,“以後不準叫她師姐,明白嗎?”

那位師姐戰戰兢兢地說道:“明,明白了,師父。”

顏月冷哼一聲。

聞人雅樂是她最喜歡的幾個弟子之一,一方麵是因為聞人雅樂天資卓絕,另一方麵是因為聞人雅樂的名字裡也帶了個yue字。

“敢欺負我徒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顏月咬牙切齒地往前走,“徒弟被欺負了,我要是什麼都不做,我還有什麼顏麵繼續當這個師父!”

走出去幾丈遠,她忽然回過頭,又問:“對了,前幾日安嵐是不是離開了瓊明峰?”

“是,山門處有登記。”

“那就好!”

顏月臉上露出詭異地笑容,安嵐不在,正是她大展身手的時候!

“你們在這裡候著,我去替你們的師妹出口惡氣。”

顏月的步伐似乎輕快了許多。

那位師姐與陪侍弟子麵麵相覷,師父又不長記性了。

白師姐是要倒黴了,但等瓊明峰的安嵐首座回來,師父指不定會被打成什麼樣子。

“要不要趕緊通知掌門?”

“不太好吧,師父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狠狠地責罰我們。”

“血樹老祖,我們該怎麼辦?”

“……”

血樹被打了,血樹很生氣,血樹不想說話。

那位師姐長歎一口氣:“隻希望師父能下手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