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白憐心情正好。

她手中握著一支炭筆,漫無目的地在白紙上塗塗畫畫。

時而是個▎,時而是朵❀。

這樣的快樂本該持續一整晚,可就在這時,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從窗外無邊的黑夜中湧了進來。

太突然了!

突然到快樂就像是被剪斷了一樣。

“?”

白憐擱筆,她半是驚詫,半是警惕地抬起了頭。

莫非是哪個師妹受傷了?

她正欲放開神識,就看見歪脖樹後有一道籠罩在夜色裡的人影逆著光走了過來。

有問題!

白憐一驚。

從身形曲線來看她很確定那是一個女人。

畢竟,正常男性就算往胸前塞兩個大白饅頭把自己從□偽裝成(。人。),也不至於再在屁股上塞個墊子把自己從orz變成or2。

那未免有點敬業過頭了!

白憐立刻按住了自己的胸,她隨時準備掏出一把凶器,暴起傷人。

這絕非她過於緊張。

即便冇有用神識檢視,她現在也很確定那個人不是度仙門的人,

無他。

唯記性好爾。

【冇有人比我更懂度仙門的女弟子!】

白憐在度仙門裡走那麼多路可不是白走的。

自從腦子被“打通”,擁有高超的記憶後,白師姐閱人無數,將度仙門所有築基期及以上的女弟子的名字、外貌和身材數據全都記在了心裡。

單說這點,就是訊息靈通的佟謠也得甘拜下風。

白憐很肯定,度仙門冇有這麼大的女人!

不過說到大……

她眸光輕顫。

在森森樹影下,那個人終於走到了燈光下。

是月無央!

人還是那個人。

但此時的月無央看起來很是狼狽。

初見時她光腳淩空而立,在挑逗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高傲。

現在她微低著頭,緊咬牙關,眼眸中水光如清波盪漾,楚楚可憐。

更可憐的就是她的衣服了。

左一個洞,右一個眼,邊角處全是捲起來的焦痕。

那些洞啊眼啊下邊裸露出來的皮膚也是半黑半紫,細看起來還爬滿了細微且可怖的裂痕,似乎都經受了非常殘酷的折磨呢!

白憐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同情心。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疑惑,月無央是怎麼跑到這來的?

不是說月無央不能來,而是說月無央怎麼能避開師父的感知。

白憐將手緩緩放了下來。

月無央這樣子看起來也不是來找她麻煩的,那就先安慰她兩句好了。

就在她準備說話時,係統任務冒了出來。

【任務一:滿臉疑惑:“這是誰弄的?”(完成獎勵:靈霄仙棕)】

【任務二:一臉關切地抓住月無央的手:“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完成獎勵:軟功 3)】

【任務三:用最冰冷的麵孔說關心的話:“唉,你這傷得有點重啊,要不我先替你療傷吧?”(完成獎勵:上品法器七絕弓)】

“……”

小小的腦袋。

大大的問號。

雖然這幾個任務的風險對現在的白憐而言都冇什麼威脅。

可這也太怪了吧。

好言好語的風險居然比扮成冰塊要大,現在的人難道一個個都變成抖m了?

白憐想到了夏青青,想到了未來鏡,又想到了月無央。

就挺可啪……怕的。

這是黃油世界的魅力嗎?

斟酌了一會兒,白憐還是選擇了比較穩妥的任務三。

她可不想在瓊明峰和月無央產生衝突。

有師父在,她倒不怕死,可一旦打起來,傷到花花草草那也是不好的。

瓊明峰已經夠窮了,再窮一點就冇錢養師妹了。

衝啊,白憐!

白憐站了起來,她擺出一張冇有半點感情波動,宛如雕塑般冰冷的麵孔。

“唉。”

唉是唉出來了,可她既冇有歎氣,也冇有流露出驚訝之意。

冰冷.jpg

“你這傷得有點……”

白憐一口氣說完後,本想要道歉請求白憐原諒的月無央當即懵了。

話是關心人的話。

可這語氣……

業餘演員念台詞也不至於這麼“平”吧!

而且這傷不就是你弄出來的。

這是陰陽怪氣呢,還是陰陽怪氣呢?

月無央懂了!

白憐這是在故意打壓她,同時告訴她——

【我對你很不滿!】

想想也是。

月無央的心輕輕一顫。

要知道大部分修仙者的“領地意識”是非常強的,即便仙帝也不能免俗。

她不確定白憐前世是否真的是仙帝,但她貿然潛入白憐的“領地”,這樣的舉動毫無疑問是在侵犯白憐,白憐會反擊也很正常。

她大意了啊。

現在不是在仙界了,冇有師尊和宗門撐腰,她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囂張”,走到哪都是一句“我師尊有天尊之姿”。

其實下來前師尊就再三告誡過她,但她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

師尊也是明眼人,知道她大部分時間在時光之輪中修行,各方麵都不夠成熟。

師尊本想將任務交給大師兄,奈何大師兄無論如何也穿不過巫後佈置的那個奇門法陣,不得已之下師尊隻能讓她下來了。

誰讓她“菜”呢?

白憐的話很難聽,如鞭子般直接敲進了月無央的深處。

雖然很痛,卻讓她及時醒過來了!

這個世界遠比她想象中要危險得多,夾緊尾巴行事纔是穩妥之道。

月無央感到無比慶幸。

還好她醒得早,還好她遇見的是殺性不重的白憐,不然她很可能會死在完成任務的路上,那她就愧對師尊的期待了。

忍著吧。

月無央咬了咬牙。

畢竟是她犯錯在前,現在被白憐“淩辱”那也無可厚非。

她受得住!

她也已經記下了。

今日她吃下白憐的苦,來日她一定要還回去。

十倍的量,就看白憐吃不吃得下!

眼見著白憐關切地將手伸了過來,月無央連忙後退一步。

她低著頭,語氣弱弱的:“白憐帝君,多謝關心,這傷不打緊。”

白憐帝君?

這話可不能亂說。

白憐忙道:“無央道友,你太見外了,我哪裡是什麼帝君啊,你就叫我白憐好了。”

“……”

來了來了!

白憐又在陰陽怪氣了!

月無央的呼吸有些急促,連帶著胸口也盪漾了起來。

但她很快就冷靜下來。

月無央,現在是忍辱負重的時候。

受著!

少頃,她那略有起伏的胸口總算平靜了下來。

她苦澀一笑:“白憐帝君,你太客氣了。”

她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她更想扭頭就走,但她不能什麼事也不說就走,不然她那頓揍就白捱了。

於是,月無央直接轉入正題。

“白憐帝君,其實我這次過來是想和你做交易。”

交易?

白憐警覺了起來。

她不確定師父現在是否盯著這裡。

總之,月無央的交易內容要是不對勁,那她就得在月無央把話說完前將其嘴堵上。

乾壞事?

不乾!

好不容易纔拉近了與安嵐之間的關係,她得儘力在安嵐麵前保持一個好形象。

“什麼交易?”白憐不動聲色地問道。

月無央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神神秘秘地說:“白憐帝君,我這次奉師尊之命到東神洲來,是為了尋找橫渡彼岸的方法!”

過河?

不對。

白憐一驚。

她臉上看起來依舊平靜:“你說的彼岸,是哪個彼岸?”

月無央斬釘截鐵:“就是可以超脫於大道之外的彼岸!”

她的實力遠“不如”白憐,她之所以敢找白憐合作,是因為她的任務很特殊。

就算白憐在合作時存心坑她那也沒關係,她隻要能找到目標的位置就算完成任務,其餘事都將由師尊和巫後來處理。

白憐對月無央的話非常在意。

倘若她冇有說謊,那這很可能是打破死亡結局的契機!

她問:“你要怎麼找?”

月無央道:“不知白憐帝君是否聽說過不朽天尊的過往。”

大潮,翻湧不休!

當不朽天尊四個字冒出來時,即便是有琉璃心的加持,白憐的臉上還是出現了一絲驚容。

那不就是師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