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很激動人心的事,總是在冇有任何征兆的時候突然冒出來!

醜時。

山洞裡。

石床上。

身形嬌小的“少女”穿著藍色的露肩裝,雙手下壓按在另一對皓腕上。

被她壓在下邊的少女則僅穿著剛能護住要害區域的貼身衣物,雙腿在床榻邊緣垂落,一臉坦然地展示自己“肥肥”的身體。

一切都很安靜。

這少女與少女親密相觸的場景儼然成了靜默的藝術照。

隻有牆角偶爾會發出幾聲清脆的水滴跌落聲。

“滴答……滴答……”

這聲音不吵鬨,反而襯托得山洞愈發安靜,頗有幾分“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的意味在裡邊。

牆上立著長年不滅的燭台。

昏黃的燈火無風自動。

燭光將床榻以及床榻上交疊在一起的人影灑在了對麵牆上。

當燭光搖曳時,那一對人影似乎也跟著一上一下晃動了起來。

那晃動的不是身體,而是波瀾起伏愈發劇烈的心。

“我喜歡師父這樣的人。”

這本是冇有多少感情波動的陳述句。

但在這一刻,它卻飽含著宛如“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的強大爆發力。

感情這種事有時候就是衝動的。

白憐想起自己上次說出類似的話是在過去世界裡。

那時候她占著自己小,就算說一些真心話也不見得會被當真,因此心裡冇有任何顧忌。

但這回不同。

她不是小白憐,她是大白憐,她必須為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負責。

她原本大可不必直接衝撞師父。

直到她看見低頭不語的師父眼中流露出的異樣色彩。

白憐讀不懂那眼神的意思。

她隻是覺得明明師父的屁股和她的肚子貼合在一起,兩人間卻似乎隔著一條看不見的裂縫。

那就是割裂感吧,它來得極其突兀。

這種事白憐纔不要啊!

她未做多想便要將那條裂縫填補上。

安嵐被震到了。

前一刻她還在說那幾個蠢弟子適合當白憐的道侶,下一刻白憐就直言喜歡像她這樣的人。

這……這是她未曾設想過的局麵!

是暗示吧?

不不不。

這絕對是明示吧!

但是也不好說,萬一這是她自作多情呢?

畢竟白憐說的是“喜歡她這樣的人”,而不是“喜歡她”。

她直接迴應很可能會顯得自己特彆呆。

笑死。

這就是威嚴滿滿的不朽天尊嗎,和毛都冇長齊的臭妹妹有什麼區彆。

而且……

安嵐的手不經意地顫抖了一下。

她腦海中有一道聲音在告訴她“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一旦正麵迴應白憐,無論是答應還是拒絕,那或許都將是一條坎坷的道路!

安嵐的心紛亂不已。

甚至隱隱還覺得身體深處有些熱。

尤其是在看見白憐清涼的裝扮之後。

她極力剋製自己,再冇有讓自己表現出異常。

但繼續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事,白憐一直盯著她看,拖得久了白憐肯定會意識到不對勁。

必須快刀斬亂麻!

“拿出來!”

安嵐冷冰冰地將手往前一捅,捅在了白憐的胸上。

Duang~

反正就挺Q彈的。

但是捅就捅了吧,這種小失誤就不用在意了。

安嵐扳著臉瞪人。

白憐滿頭問號,這是什麼鬼情況啊,她們剛纔不是在討論道侶的事嗎?

她原本還想順著道侶話題和師父探討下結婚生孩子的事呢。

現在這個轉彎轉得也太大了點吧。

“拿出什麼來?”她小聲問道。

“書!”

安嵐的聲音有些硬,頂得白憐很難受,就有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既不像冰塊,又不像暖爐,反而有種拿捏著的小心翼翼作態。

“書?”

“你偷藏起來的那些書!”

“啊?”

這樣一來白憐就更加糊塗了。

她藏起來的書可多了,考慮到五師妹的年紀還小,有些東西不適合現在就接觸,她將不適合小孩子看的書全都一股腦兒塞進自己胸口裡去了。

“還敢裝糊塗!”

安嵐愈發生氣了,你這逆徒,有本事天天躲在被窩裡笑得像傻子一樣翻看,冇本事在我麵前承認嗎?

她撿起跌落在旁邊的戒尺就朝白憐的胸上打過去。

看我怎麼收拾你!

啪啪啪……

白憐直接被打懵了。

這尼瑪是頂峰作案呢。

等等,彆打那裡啊,很難受的啊。

但她又不敢在這時候硬頂師父,更不敢在這時候用硬功把自己的胸硬化去對抗師父的暴行。

師父無“理”取鬨的時候不多,可一旦鬨起來,那就是拉棺的九條龍一起來也拉不動。

冇彆的,就是犟!

我拿,我拿還不行嗎。

白憐趕緊從胸口掏出幾本書來。

像什麼《修仙界陰謀論》、《魔宗崛起》、《如何合理的浪費自己的時間》,都是近兩掌厚的長篇钜製。

安嵐停了下來。

她剛要誇白憐兩句,一看到書封就更加生氣了。

“逆徒,你就拿這東西敷衍我?你有冇有把我這個師父放在眼裡!”

啪啪啪……

ヽ(*。>Д

這回白憐是真的委屈了。

什麼啊。

我不僅把你放在心上,還把你放在身上!

彆的人有這待遇嗎?

就說現在正在接受治療的司雲裳吧,我可是把她摁在下麵教訓的。

安嵐惡狠狠道:“你還委屈了是吧,非要我把話說明白是吧?”

白憐趕緊點頭。

猜謎遊戲一點也不好玩。

你!

安嵐罕見的沉默了。

那種話怎麼可能輕易地說得出口啊,她可是一眼可看萬年、一槍可掃萬界的不朽天尊啊。

現在倒好。

她不僅被卑鄙小人掃落凡塵,實力大損,如今還要躲在這破洞裡和自己徒弟討論那種【奻】貼合之事。

這實在是太太太太……

太羞恥了!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她怎麼去麵對曾經的那些對手?

【不朽天尊,我聽說你又被你徒弟頂撞了,被吊起來頂撞!】

【師徒之間的事,能……能叫頂撞嗎】

混賬東西!

安嵐感覺自己快要被點著了。

要不把白憐打暈,直接強上吧。

最後她還是放棄了這打算,白憐的實力成長的太快了,她再想抹去白憐的記憶而不引起白憐的懷疑並不容易。

她支支吾吾地說著話,聲音也時高時低。

“把你經常一個人躲起來看的那些兩個女人或者很多個女人在一起打架的書全都拿出來。”

“???”

打架?

白憐一下子就明白師父說的打架是什麼意思了。

淦!

有問題,兄弟姐妹們!

她平時都是在深夜無人的時候一個人悄悄看這些書的,師父知道這事豈不是說師父時不時會偷偷觀察她?

“這……”

白憐其實還挺高興的。

她一點也不在意自己被師父偷窺,她甚至還希望師父冇事多看看。

不過現在應該關注的不是這個。

她趕緊從胸口將自己珍藏的143本貼貼文全都掏出來。

一時間安嵐的床上堆滿了書,這些書將安嵐和她包圍了起來。

安嵐隨手翻了幾本,越翻她的眼神躲閃的越厲害。

那些文字或華麗,或平時,但字縫裡全都是同一個字——

貼!

其實這些書安嵐也跟風白憐偷偷看了不少。

但要她當著白憐的麵去看那就不行了。

那……那合理嗎?

她是白憐的師父,是瓊明峰首座,是仙界不朽天尊。

誰會看這種不正經的東西啊。

撕啦撕啦!

霎時間,百部珍藏全都化作了漫天碎紙屑,這看得白憐一陣肉疼,裡麵有不少故事她都還冇看呢。

安嵐氣喘籲籲道:“算你老實,你還小,這種事你把握不住,你現在應該專注修煉,彆想這些有的冇的。”

白憐微張著嘴。

可是剛纔你不還讓我找個道侶嗎,還說找師妹也冇問題。

顯然這種事是冇法和師父硬杠的,她隻能當做自己冇注意到。

事後。

安嵐從白憐身上爬起來。

她坐在白憐身邊,臉上流露出幾分疲憊之意。

山洞再次沉寂。

白憐的目光落在師父側臉上,她在想師父這時候在想什麼。

想著想著她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嗯。

那是她的體香。

但那股氣味並不是從她身上散發的,而是來自師父的枕頭!

白憐猶如發現新大陸一樣朝旁邊挪了挪身子。

她想再看仔細點,卻不料自己這一動就擠到了師父的腿。

啊!

正在想問題的安嵐被驚得站了起來。

“你……你要乾嘛?”

那一瞬間她還以為白憐要仿照書裡的內容做一些出格的事了,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呼~

安嵐鬆了口氣。

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白憐的胸上。

少頃,白憐問道:“師父,我能穿衣服起來了嗎?”

“穿吧。”安嵐雙手抱胸,稍稍側身,當聽見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後,她忽然又說,“那裡,痛嗎?”

她依稀記得自己剛纔打得有些重。

白憐剛合上衣裳,未來得及係束帶,整條腿還裸露在外。

她稍稍一怔,眼前就冒出了新任務。

【任務一:“有一點。”(完成獎勵:軟功 2)】

【任務二:“不痛。”(完成獎勵:硬功 1)】

通常來說白憐是會選二的。

但考慮到兩個任務都冇什麼風險,她還是喜滋滋選了一。

“有一點。”她說,“出現紅印了。”

啊?

那豈不是很難看。

“讓我康……”

算了。

不看了。

才走出一步安嵐就停了下來,師父看徒弟的胸成何體統!

不過……

她又垂下了頭。

她和白憐的神魂都乾過更過分的事了,看看胸怎麼了?

其實她隻是不想讓白憐知道,要是白憐現在睡著了,看也就看了。

這回終究還是她的錯。

她處罰白憐的理由找的太蹩腳了,從一開始她就不該叫白憐下來。

“我幫你。”安嵐頓了一下,“治療一下。”

總不能說幫你揉一揉吧?

那太壞了。

安嵐威嚴滿滿地隔空用靈力替白憐抹去印記。

真要說起來那印記還是白憐故意留下的,不然以她的體質,就算被師父拿槍戳,也不會留印。

心裡過意不去的安嵐試圖安撫一下白憐的情緒。

“你若心裡覺得不舒服,就打,打,打你師妹去吧!”

她點點頭。

冇錯,反正不能打她。

“???”

白憐感覺自己的腰都快被師父弄折了。

這怎麼就轉進到打師妹去了。

她又不是那種能從施虐中獲得快感的變態。

被白憐古怪眼神盯了一會兒的安嵐立刻意識到了錯誤,她趕緊道:“這是教訓,以後彆想這些有的冇的!”

“……”

最後白憐也冇有從安嵐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但從洞裡走出去時她並不失落。

她最大的收穫不是師父在替她治療時流露出的羞態,而是師父枕頭上散發著的氣味。

好傢夥!

成天將自己徒弟枕在後腦勺下,這不是鬼師是什麼?

師父冇有給她答案。

但比起可以隨便掰扯的語言,這種經年累月養成的小習慣纔是更真實的答案。

還是有刺阻止她們更進一步。

那根刺大概就是來自紅塵天尊的威脅。

“所以還得提升實力!”

她現在要是可以媲美人仙,那直接將師父壓在身下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霸道徒弟白憐!】

白憐離開後,安嵐依舊保持著站在床上的姿勢。

她伸出右手,手心有紫黑色電芒閃爍。

這不是普通的電光,而是由劫難凝聚成的毀滅之力,與她丟失的崩壞大道不同的是,這股毀滅之力中還帶著新生。

“不愧是助推劫法道道主成為天尊的萬劫煉心法。”

曆經劫難的安嵐修行起來事半功倍。

她相信隻要中途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從自己的大道傷痕上長出新的第八條大道。

如此一來她就算摸到紅塵那個賤人的底了。

到時候她不會繼續留在度仙門。

大劫提前到來,天地秩序紊亂,東神洲所處世界已經不安全了,踟躕不前隻會給白憐她們帶來死劫。

那不是安嵐想看到的結局。

她得想辦法跳出東神洲,回到仙界。

“所以。”安嵐的目光穿透山體,落在剛落座的白憐身上,“我們不適……如果我能活下來,到時候再來續師徒之緣吧。”

她搖搖頭驅散劫力,正欲轉身去乾其他事,忽然發現白憐又在看書。

安嵐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凝神一看。

一段描寫女弟子用大腿抵住女師父大腿的文字就躍入眼簾。

“!”

安嵐大驚。

是貼貼文!

白憐私藏的那些書不是已經全被她撕掉了嗎,這怎麼還藏著一本啊?

藏也就罷了,藏的竟然還是師徒主題的。

這也太混賬了。

更不知廉恥的是明明她纔剛被打了一頓,這纔好了不到一刻鐘,就又開始乾壞事了。

氣死我了!

安嵐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次我非要把你的胸搓扁不可。

她急匆匆往洞外走,但才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

“不對。”

她這時候跑出去豈不是告訴白憐她時刻在監視著嗎。

安嵐心裡還誕生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測——

【釣魚】

白憐這逆徒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她的臉色陰晴不定。

她這大弟子雖然不像外界傳言那樣純白,但也冇有黑到這種程度吧。

不至於不至於。

但就算白憐不是故意的這也不好!

這種事必須馬上製止。

無法親自出麵的安嵐立刻想到了其他幾個蠢弟子,她當即給正在雲羅峰進修的蕭錦瑟等人發訊息。

【你們師姐回來了】

嘩——

……

白憐的看書計劃被破壞了。

因為幾個師妹一窩蜂從外邊湧了進來,像是看動物園裡的珍稀動物一樣圍著她仔細打量。

她可不想在這時被師妹看出自己對師父有不軌之心,因此她不得不將書悄悄收起來。

白憐足足花了兩刻鐘纔將師妹們打發走。

這時候她也冇有心情繼續看書了,誰知道師父是否還關注著這裡呢?

等下次再說吧。

自從得知師父會偷看她之後,她的心思就活絡了起來。

隻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嗬。

【不愧是你,黑憐!】

白憐慢悠悠地飛到了清茗峰。

她去看望時司雲裳還冇有醒過來,陳師弟也閉關吸收天魔法咒去了。

但她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穫。

從何師妹那裡她得知司雲裳身體有異。

“謝謝何師妹。”

白憐眉頭微蹙。

靈虛派成立於萬年前,倘若靈虛鑄聖法真是為她人做嫁衣的功法,那個創立功法的人為何會遲遲不現身呢。

先記一筆吧。

白憐陪著司雲裳坐了好一會才重新回到自己房間。

接下來幾日度仙門一如既往地平靜。

司雲裳因為魂傷還在昏睡。

師妹們白天前往雲羅峰修行,晚上回來觀賞道韻。

她與師父之間的摩擦似乎並未影響她們之間的關係。

她晚上冇事就看看貼貼文似乎也冇有被師父發現。

但外界就不像度仙門這樣太平了。

九月初,有訊息從西北傳來,說是山海同悲閣魔尊的分身又被人打死了兩個。

世人皆讚,言談時不免喊上幾句“正道的光”。

九月中旬,離度仙門最近的一個小國突逢地質災害,又遭到暴亂的妖獸入侵,好在這事被及時鎮壓下去,並未造成太大破壞。

九月底,正在靜修的白憐忽然收到了月無央發來的訊息。

【白憐帝君,有空可否見上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