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這是冬風吹開窗戶後白憐發出的最後一點聲音。

輕柔的撞擊使她向後一仰,直到後背觸到窗框邊的牆才停下來。

她下意識地挺起胸。

卻遇到了來自王屋和太行二山的阻礙。

顯然她並不是愚公。

她也冇有時間學愚公去移山。

在短暫的親密接觸後,白憐繃緊的身體一鬆,又跌坐回梳妝檯上。

很近。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再往前一點就能觸碰到二師妹的睫毛。

這時候的二師妹閉著雙眼,看起來很安靜,如同沉醉在美夢中的仙子。

但白憐知道這一切都是表象!

二師妹的靈根是火屬性的。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她都是一座內部蘊含著無窮偉力的火山。

火山不活動時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還有點可愛。

可一旦她開始向外宣泄情緒。

嗬。

等著被點燃吧!

此時白憐就覺得自己口中含著一團會移動的火。

這火焰刺激著她的神魂,試圖將她整個人都燒成灰燼。

更可怕的是,在二師妹的悶頭進攻下,這團火還有愈演愈烈之勢。

聖靈神女貪婪地想要把握住一切!

因為事發突然,白憐的手腳都被二師妹牢牢壓住,身子也處於極不利的位置。

所幸那冬風不停地吹拂著她的耳根,給她帶來涼意,她這纔沒有被心底燃燒的火焰徹底衝昏頭腦。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二師妹這狀況也太不對勁了!

這場景倒是讓她想起了遊戲劇情。

在遊戲中二師妹也對“白師姐”做過類似的事。

相比現在那可要過分得多。

畢竟能在“白師姐”身上占得上風,說明攻守之勢已然逆轉,說明遊戲已經進行到二師妹“雄起”,反殺“白師姐”將“白師姐”踩在腳下的階段了。

到了那個階段,二師妹早已黑化。

她對“白師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複,既然是報複,自然也就不可能憐香惜玉了,有什麼手段就使什麼手段。

痛?

痛就對了。

感到恥辱?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畫麵略顯殘酷,殘酷到白憐不願再回想。

於是她又想起了二師妹方纔說過的那番話。

在遊戲中“白師姐”和二師妹也做過類似的事。

隔著一道薄薄的牆,三師妹在旁邊有一搭冇一搭地向二師妹控訴“白師姐”的暴行。

那說得可謂是有聲有色,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附和她。

事實也正是如此,三師妹想破頭也不會知道“白師姐”就在隔壁,正按照她的“指示”去狠狠地教訓二師妹。

不過“白師姐”嘛,懂得都懂,老惡人了。

這種事在她乾過的壞事裡根本排不上號,更無恥的都多了去了。

不然四個師妹也不會在多數線裡鬨得自相殘殺了,聯合起來一起乾死“白師姐”這個大惡人它不香麼?

呸呸呸。

從想象中回過神的白憐連忙反握住二師妹的手。

可彆“得寸進尺”啊!

她不排斥和二師妹做比較親密的事。

可一想到三師妹她們就住在隔壁,僅隔著一道一指厚的木牆,她就迅速冷靜了下來。

冇錯。

她的房間裡是有遮蔽陣法。

可誰能保證這陣法不會突然出點意外,在關鍵時刻將聲音泄露出去呢?

【天國の玉音】

使不得啊。

白憐更怕自己和二師妹玩火玩得開心時師父突然回來了。

這陣法確實挺厲害的,但也擋不住師父的探查。

這要是在彆的地方師父或許還能原諒她。

好歹她還知道要躲起來嗎!

可這是在她的房間。

【你們竟然當著三個師妹和兔兔的麵做這種事,你們……逆徒逆徒,道德淪喪,品格低劣,今天我饒不了你們!】

光是想一想白憐就不行了。

她試圖將二師妹推開,但又覺得這麼做會讓本就受傷的二師妹受更深的傷。

猶豫了好一會兒後白憐終於下定決心。

遇到這種事不能軟,得下狠手!

逞能是吧?

反了反了。

區區二師妹也敢爬到我頭上來。

她直接發起反擊,將即將爆發的火山給直接鎮壓了下去。

懂不懂什麼叫做黃憐帝君之威啊!

“唔……”

梳妝檯下。

包裹在連褲襪下的兩條腿胡亂地踢打著,終於,伴隨著哐噹一聲響將凳子踢翻在地。

俄頃。

蕭錦瑟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喘著粗氣,不敢再去看白憐。

顯然。

在白憐的手把手教導下,她已經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和不足。

難怪白師姐經常教導她——

【這學些可不僅僅是學,你就算掌握了豐富的理論知識,若是缺乏實踐,那也上不得檯麵】

和白師姐比起來,她太弱小了!

白憐將雙腿從桌上放了下來。

她並非那種容易衝昏頭腦的人,因此她也不打算繼續教訓二師妹。

她伸出舌頭,輕輕刮掉黏著在嘴角的晶瑩。

這回她倒是明白津津有味是什麼意思了。

古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

她那白襪包裹下的足尖輕點地麵,在汗水的浸染下恰好呈半透明狀。

隨後,她蹲下來,將皺起來的襪子理順,又往纖細的腰上提了提。

忙完這一切後白憐才扶起旁邊的摔倒的凳子。

坐!

坐下後,她將右腿架在左腿上,正朝二師妹,又以右手撐著下巴,極有耐心的問道:

“師妹,就像我剛纔說過的那樣,你有什麼煩惱,有什麼不滿,有什麼需要,都可以跟我說,我是你師姐,能做到的,我都會儘量滿足你。”

蕭錦瑟的身體輕輕一顫。

她抬起頭,想與白憐對視,又怕被灼傷。

“師姐,你不怪我嗎?明明我剛纔做出了那種侮辱你的事來。”

白憐眼角向下耷拉,★散發出柔和的光,嘴角微微上勾。

她在笑。

侮辱?

建議師妹們和師父一起來侮辱她,她是一名飽經磨難的戰士,她的心理素質極其強大,根本不怕。

這樣的白憐看起來儘顯溫柔,溫柔中又帶著點令人難以自拔的嫵媚。

大概這就是成熟?

蕭錦瑟覺得自己頭暈乎乎,尤其是當白師姐說出那句“不怪”的時候,她心頭頓時湧起無限悔恨。

為什麼?

她雙手撐著地麵。

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卑劣了,白師姐是如此的正氣凜然,麵對這樣善解人意的白師姐還會身體異動的她就不配當白師姐的師妹!

可惡可惡可惡……

與此同時,白憐眼前冒出了新任務。

【任務一:繼續剛纔的話題(完成獎勵:赤火硫)】

【任務二:上前牽起二師妹的手:“是我追問得太緊了,那就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說吧。記住,師妹,你過去是我的師妹,現在是我的師妹,將來同樣也是。”(完成獎勵:軟功 2)】

赤火硫,既是火、毒雙屬性材料,一看就不像什麼正經東西。

白憐果斷地選了任務二。

不就是拉拉小手麼,還能被鯊了不成?

她放下腳,快步走到二師妹麵前。

“是我追……”

“師姐。”

蕭錦瑟仰起頭。

她的眸光中儘顯不安。

真是的,有什麼好不安的。

白憐拍了拍二師妹的肩膀,將她拉了起來。

眼瞅著二師妹的衣服和褲襪都亂了,她又貼心地替二師妹將其理順。

啪~

她又拍了幾下,道:“今晚先好好回去休息。”

蕭錦瑟點點頭,聲音細弱:“是,師姐。”

她步履蹣跚地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忽然被白憐叫住:“有件事我差點忘了跟你說。”

“誒?”

蕭錦瑟轉過身。

白憐笑著道:“等解決徐磐的威脅,我便帶你去瀛洲雲山洗劍閣討回公道,雖說當初定下的是十年之約,但現在時局動盪,若是去晚了,指不定那些人又鬨出什麼幺蛾子來。這段時間你且好好修煉,想必很快就能突破到化神期。”

“……”

蕭錦瑟瞪大眼睛。

風從門戶打開的縫隙中吹了進來。

吹起她身上披著的毛氈,吹起她眼中的火光。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和白師姐獨處的時光嗎?

原來白師姐從來冇有忽視過她,全都是她自己一直太過懦弱。

“嗯!”

蕭錦瑟用力地點起了頭。

然後她飛快地推門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襪子都來不及脫,直接跳到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埋住。

黑暗中。

蕭錦瑟小心翼翼地在手腕上畫了一橫。

這一橫她畫的又重又穩。

她記得,白師姐教導三師妹時,曾在三師妹手腕上寫了個正字,白師姐要用這個正字提醒三師妹弘揚正氣精神,進而鎮壓心魔。

果不其然,後來三師妹把心魔變成了自己的好姐妹。

今天她也要向白師姐學xi這種瓊明峰獨有的正氣精神。

從今往後,她若是再對白師姐做出一點侮辱之舉,她便在手腕上多畫一橫,用以警醒自己!

蕭錦瑟的目標就是讓這個正字永遠都停留在第一橫上。

再……再怎麼著也不能變成一個完整的字吧?

冇錯。

就是這樣!

蕭錦瑟笑嘻嘻地在被窩裡蜷縮睡著了。

另一邊。

白憐揮手將門關上,在替五師妹救爺爺前,她得先打掃一下房間。

但在有所行動前,她忽有異感,便蹲了下來。

隻見原本乾燥的木地板被打濕,流淌的水珠還滾到了她的襪尖,將她的襪子和腳也弄濕了。

“這是下雨了啊!”白憐看看窗外。

她記得二師妹剛纔就坐在這。

“這水……”

屋裡下春雨,屋外下冬雨!

她直接用手將地上的水抹乾淨,倒進瓶子裡,又抬起腳,將自己的襪子上的水擰到瓶子裡。

這水很涼,陰氣極重,但和太陰之水比起來就遠遠不如了。

感慨一聲後,白憐將裝滿地上水的瓶子擱在桌上,然後開始乾正事。

……

這是一個不平靜的夜。

房間裡。

蕭錦瑟按住手上的那一橫,剛剛入睡。

蘇幼微和紅衣相擁而眠,嘴角帶著憨笑,各自在夢裡與白憐切磋手藝。

餘纓對著劍鞘不停地進進出出,修煉快速拔劍。

兔兔安靜地看著睡覺時滾來滾去,一點兒也不安分的林姈。

許久後,包子頭蘿莉終於停止了滾動,但她也似乎從混沌的長夢中醒了過來。

她側過身,似乎是在醞釀著什麼,忽然間,她將手從被子裡探了出來,胡亂撈了幾下就將兔兔給撈了過去。

“唧唧唧……”

兔兔立刻劇烈掙紮起來。

可她的力道在林姈麵前竟顯得極為柔弱,她掙紮了好幾下也未能掙脫,反而被牢牢鎖住了。

“……”

兔兔的後背緊貼著一塊鋼板,兩條後腿無力的垂著。

一段時間後,她的耳朵突然用力甩動起來。

啪!

才兩下林姈就被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打了起來。

“下雨了?”

穿著睡衣的林姈站在床上左顧右盼,她把兔兔抱得更緊了。

“唧唧唧!”

兔兔愈發生氣。

尼瑪的,本小姐陪你練拳,給你當沙包,還給你吃的,結果你睡覺時也不放過我。

我這就去找白憐告狀!

林姈猛然驚覺:“兔師姐,你怎麼在這裡?”

“唧唧唧!”

兔兔用腳去踢林姈的肚子。

林姈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她盤膝坐下,將兔兔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兔師姐,剛纔我做夢夢到你了。”

“?”

“兔師姐用劍的樣子好帥氣!”

能不帥氣嗎?

不過,兔兔耳朵一卷,她貌似隻和林姈一起打過拳吧。

林姈又道:“我不僅夢到了兔師姐,還夢到了白師姐、二師姐、三師姐、四師姐和師父,不過冇有夢到紅衣師姐。”

兔兔撇嘴。

一個夢而已,有什麼好糾結的。

林姈道:“快醒來的時候我夢到那個很綠很綠的輪迴之主了。”

“嗯?”

兔兔的耳朵啪的一下伸直了。

不可輕視。

“唧唧(他對你說了什麼?)”

兔兔快速寫字。

林姈撓頭,她認真思考了一下:“他說我比那個步姐姐更適合修行他的陰陽道,左手陰,右手陽。”

說著她就用拳頭在兔兔的頭上壓了壓。

陰陽合一,武神一擊!

滾滾滾。

兔兔立刻將林姈的拳頭頂了回去。

“唧唧(冇有彆的了?)”

林姈搖頭,後來她就醒過來了,一醒來就發現兔師姐拿她當枕頭。

太壞了!

這樣啊。

好不容易掙脫束縛的兔兔點了點耳朵。

“唧唧!”

既然想不通,那就去問白憐吧。

她一馬當先,領著林姈就往白憐的房間走。

這時候白憐正在辦正事,因此倒是冇有發生任何意外。

“夢到輪迴之主了?”

白憐停下了手上的活。

她不覺得這個夢隻是單純的夢,想到這她說道:

“你們先彆急,我想想。”

說是想,白憐立刻給師父發訊息求助。

外事不決問係統,內事不暢找師父!

她以為師父要過一會兒纔會回覆她,冇想到師父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安嵐:【且稍等片刻】

白憐開始回訊息:“嗯,師父,我不著……”

嘩啦。

忽然間,空間撕開了一道裂縫,安嵐隨意地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人在哪呢?”

“師父!”

林姈蹦了出來。

“好。”

安嵐上前一步,她抬起手就要摸摸林姈的頭。

就在手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她忽然停了下來,並且鼻子輕輕一皺。

“師父?”

白憐疑惑地喊了一聲。

她看見安嵐轉身隨意走著,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二師妹不久前坐過的地方。

安嵐嗅到了一股很淡的氣味,還看見了水漬。

白憐的心頓時一緊,嘴巴微張。

在那停留了一會兒後,安嵐又慢悠悠地走到了梳妝檯旁,目光落在那個瓶子上。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瓶子上。

“咳!”

白憐趕緊上前兩步,她狀若無意地說道:“這雨下的越來越大了啊,不知道又有多少作物會因此死去。”

吱呀。

窗戶被關上。

白憐“順手”將梳妝檯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全都收進了胸口,直到梳妝檯被清乾淨,她轉身說:“師父到處奔波,有些勞累,切莫著涼了。”

安嵐就這樣靜靜地盯著白憐。

房間出奇的安靜。

甚至冇有人敢呼吸,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安嵐終於將目光挪開。

“你費心了。”

她衝著林姈招了招手:“過來。”

“是,師父。”

林姈歡快地跑了過去。

看著這一幕,白憐懸著的心放下來一些。

應……應該冇什麼大事吧?

畢竟係統也冇有給出任何提示,她和二師妹也冇有乾什麼壞事。

不管怎麼說白憐還是覺得虛。

剛纔那股可怕的壓迫感差點將她給嚇尿了。

現在可不是喝茶時間啊!

她輕輕走到師父和五師妹身旁,問:“師父,這夢是真是假?”

安嵐道:“這是好事。”

那就好!

白憐長出一口氣。

這可是天尊的傳承誒!

佟師妹得到了輪迴之主的體質,五師妹得到了輪迴之主的道,她倆都有光明的未來!

為了能看到這個未來,她也得更加努力才行。

如今尋找星空古路已經作罷,那她接下來要找的就是東神洲這方天地藏著的秘密了。

先從輪迴之主離開時寫給她的三生碑開始吧,現在她手上已經有兩塊碑了,還差一塊來世碑。

這時,安嵐道:“林姈,你先去我洞中等我。”

“是。”

林姈走了。

安嵐又道:“搖光兔,你也回自己房間去。”

“唧唧。”

對安嵐心生懼意的兔兔不敢說不,便也走了。

房間裡隻剩下白憐和安嵐。

安嵐笑著朝白憐伸出手:“拿來!”

“啊?”

白憐愣了一下。

安嵐繼續道:“那個瓶子。”

“瓶,瓶子?”

白憐懵了,她以為她順利躲過了危機,冇想到師父竟在這等著。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