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憐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就直接與永恒之主交手。

畢竟永恒之主一度享有仙界第一人的名號。

倘若師父、佟師妹都在全盛期,那麼再加上她和幾個師妹,自然無需懼怕永恒之主。

可現在她們全員都很虛,能否打贏紅塵都難說,就更彆提依舊處在巔峰的永恒之主了。

所以白憐現在隻想遛著永恒之主到處跑。

值得慶幸的是永恒之主在卜筮、推演等奇門術法上並無多深的造詣,他修行的是永恒大道,追求的是肉身的不死不滅以及神魂的昇華。

正因如此白憐纔敢大膽施行之前自己定下的計劃。

她們這邊也冇有修行卜筮、推演之法的人,但她身上有來世碑,可以提供一定的庇護。

而且佟師妹曆劫而生,在躲避天際窺探時也是箇中好手。

兩相疊加,足以給她們爭取很長時間了。

某處無名的星空中。

白憐對周圍人說道:“永恒之主現在肯定已經在想方設法聯絡其他人了,收到訊息的人必然嚴加防範,我們要想像之前那樣輕易地殺掉他們已經不可能。況且永恒之主通曉歸一大道,這使得他的法身可以瞬間降臨到三千界域中的任何一個地方。一旦我們被他的法身拖住,待他真身到來,就再無迴旋的餘地。所以我們最後再製造一處混亂就可以轉攻他的永恒洞天了!”

說是要進攻永恒洞天,實際上隻是去那裡露個臉,讓永恒之主緊張一下。

隻要能讓他緊張上半天,無暇顧及其他地方,那麼她們的計劃就算成功了。

雖然不知道將來會變成何等模樣,但至少現在一切都很順利,因此白憐的心情出奇的好。

佟謠道:“那事不宜遲我們馬上行動吧,多拖一刻,出現紕漏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嗯。”

白憐點了點頭,但在行動之前她還是先用征求的目光看向其他人。

無論是在內事上,還是在外事上,她都不是一個喜歡搞一言堂的人。

這一點從那數億次推演中就能看出來。

除了被不停地失敗搞得精神近乎崩潰的那些推演外,她從來不會強迫師父、師妹們做任何事。

通常情況下都是師父、師妹在情濃意濃之際被她身上散發的獨特氣息所吸引,然後將她強行摁倒,緊接著她再本著“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再裝什麼正人君子”的想法反客為主,重鑄白師姐榮光!

此時,蕭錦瑟第一個站出來表態:“我冇有任何意見。”

“我也一樣!”蘇幼微立刻跟上,她還冇忘了拉上紅衣壯氣勢,“紅衣和我一樣。”

紅衣掙紮了一下,冇有多說什麼。

青鸞的速度也不慢:“現在的我就是師姐手中的劍,師姐指哪裡,我就刺哪裡!”

餘纓雖然慢了半拍,但她的態度同樣堅定:“我聽師姐的。”

她們的聲音都不大,可是當她們的聲音彙聚在一起時,這冰冷的星空中忽然間就湧現出名為溫暖的潮汐。

單調的世界不再單調。

純白的畫卷自然而然地生出了炫目的彩色墨點。

白憐輕撫著耳畔的髮絲,她的眸光輕輕流轉,如同在長河中奔流的水,將她帶回過往。

她想起與幾個師妹第一次見麵時的場景。

扮演高人的她拿出自己所能表現出的最溫柔的一麵,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未能博得師妹們的信任。

這其實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信任又豈會是那麼廉價的東西呢。

是或大或小、或悲傷或快樂的經曆如同繩索一般將她們捆綁在一起,讓她們經曆一次又一次的磨合。

相伴纔有故事。

相守纔有信任。

直到今日,信任已經成長為可以為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遮風避雨的參天大樹!

最後,白憐將目光停留在師父身上。

那個站在角落,突然間溫婉得體得如同府中大婦一般的女子含蓄地笑了笑。

“你儘管往前走,我會一直在你身後跟著。”

最平實的語言,最有力的支援。

於白憐而言,安嵐的話就像衝鋒的號角一樣。

似乎為了這一刻,她已經等了四億九千餘萬次個輪迴。

似乎為了這一刻,她洗去了心底的所有恐懼與不安,隻留下最無畏的熱血。

就在這一刻,白憐緩緩地舉起了右手。

那白皙的手臂遠望如同光潔的蓮藕,那張開的五指就如同不然塵埃的蓮花。

“出發!”

短促有力的詞從白憐那櫻色的小巧嘴唇中蹦了出來。

它是那般的有力,彷彿突然捲起的旋風,一瞬間就帶得所有人的情緒高漲了起來。

白憐的眼睛很亮,勝過了星空中的任何光芒。

因為那不是普通的光。

她想以希望去命名那道光,此刻的她甚至有種強烈的預感——

這次她一定可以順利地打破樊籬!

不過這終究隻是她的個人預感罷了,人在情緒激動時,是會自己騙自己的。

所以她並冇有對其他人,隻是打起精神,向師父師妹們做好表態。

現在需要做的是什麼?

沖沖衝,衝就完事了!

衝的越快,成功的可能就越大!

她們單獨每一個人拎出來多掀不起多大的浪花來,可當她們擰成一團纏繞在一起時,一定可以像砸缸的石塊般引起震動!

“不朽。”

走在後邊的佟謠忽然走到安嵐身邊,她的聲音很小,又以法術遮蔽,因此其他人完全聽不見。

安嵐以手為刀,極不客氣地在佟謠頭上砸了一下。

“什麼不朽,冇大冇小的,叫我安師伯或者安首座!”

佟謠嘴一抿,臉頰微微鼓起,說不出的氣悶:“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

安嵐又在她頭上敲了一下:“無論什麼時候,該計較的事都得計較!”

被敲得頭疼佟謠恨不得上去撓安嵐兩下,但她還是忍住:“你的臉皮還真厚,還師伯呢,你分明比我師父小,就算要喊那也是喊師叔。”

安嵐嗬嗬一笑:“他打不過我,他就是我師弟,這和顏月是一個道理。顏月打不過我,所以她是師妹,我是師姐。”

佟謠:“……”

安嵐道:“說吧,佟謠師侄,你找我有什麼事?”

佟謠氣得牙癢癢,但她又不能這時候真和安嵐比劃兩下。

你這屑女人還知道我找你是要說正事啊?

她調整好心態,道:“其實我還是覺得不安。”

“嗯?”

“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你也知道,我修行的是劫法道,冥冥之中自對各種劫數有預感。”

安嵐滿不在乎道:“你多心了。”

佟謠道:“永恒之主並不簡單,若是出了一點意外,白師姐的計劃就有可能推進不下去了。”

安嵐忽然扭頭盯著佟謠,那目光看得佟謠渾身不安。

“我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安嵐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一開始就冇有提出任何質疑,而是直接讚同白憐的計劃嗎?”

佟謠疑惑道:“為什麼?”

安嵐道:“因為我比你更瞭解永恒之主,我知道他一定會入坑。”

佟謠道:“盲目自信?”

安嵐道:“胸有成竹。”

佟謠又道:“果真能成?”

安嵐笑了起來,她的目光落在身前的白憐身上。

若出水之芙蓉,又似水中淡荷,身姿曼妙,令人忘餐。

她語氣堅定地說道:“能!”

她說能,那就一定能!

現在的她所展現出來的氣勢不是瓊明峰首座的氣勢,而是那個如長明星般在仙界閃耀了數千年的不朽天尊。

佟謠微張著嘴,她本想再說點什麼,可在仔細盯著這與往昔完全不同的安嵐看了半天後,她便徹底絕了說那些話的念頭。

許是被感染了。

又許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她改口道:“我有些明白為何白師姐在懵懂之時會那麼親近你了。”

卻不料安嵐又突然轉過頭來看著她:“不,你不知道。”

如果僅僅是依著這份氣質,白憐又怎麼可能會親近她?

更何況那時候的她隻是個盲眼小村蘿,穿得土裡土氣的,說話做事也都土裡土氣的,冇一點見識,臉上再抹一點塵土炭渣,和可愛都完全不搭邊。

白憐為何會親近她?

她能想到的原因隻是因為她是白憐離開眾仙之地第一個見到的人,而且那時候的她和白憐很像。

她什麼都看不見,從眾仙之地跑出來的白憐同樣什麼都“看”不見。

她在黑暗中感受恐懼,白憐同樣在望不著儘頭中的迷霧中感受恐懼。

她看起來土土的,什麼都不懂的白憐同樣看起來土土的。

就是這樣的她們相遇了。

就這樣,她冇有任何防備地向白憐展現真實的自己。

可能就是因為這些原因疊加在一起才讓白憐冇有扔下她離開吧。

其實白憐是為何會留在她身邊的原因不重要了,說她運氣好也罷,說是其他原因也罷。

重要的是那之後的相伴。

近萬年來,近五億次推演來,她們一直待在一起,她們的生命早已被對方填滿。

其實到這種程度,一開始是因何在一起早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了。

安嵐徑直往前飛,很快就將愣在原地的佟謠拋得遠遠的。

“我不知道?”

搞什麼啊。

她極為少女氣地跺了一下腳,踩在空處,身子一彎,重新穩定好身形後,才氣沖沖地跟了上去。

隨後這份氣就被她發泄在了她們的襲擊目標上。

但這回與之前不同,她們隻是奔著搗亂來的,並不打算殺人。

白憐並不是急性子,報仇這事她都忍了很久了,更不可能在這時候上頭。

當務之急還是四處放火,吸引永恒之主的注意,一俟紅塵那邊的阻礙被掃除,再回頭來慢慢炮製這些參與圍殺的仇人的也不急。

搗亂時,安嵐參與了,但冇有完全參與。

更多時候她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著。

也不知道她在觀察些什麼,可一旦她出手,所引起的動靜定然是所有人中最大的。

不多時,正掐著彆人脖子反覆扇人耳光的佟謠忽然停下了手頭的動作。

啪!

她用力將那人扔了出去。

“我有不好的預感。”

她一說話,白憐等人也立刻停了下來。

差不多了。

“去其他地方吧,再拖下去,永恒之主的法身應該就到了。”

“好。”

冇有人提出異議。

她們行動一致,以最快的速度撤離。

一邊跑,佟謠嘴角還止不住地流露出笑意。

“佟師妹這是怎麼了?”白憐好奇地湊過去問道。

佟謠樂嗬嗬說道:“自從成為劫法道道主後,我已經很久冇有這麼肆無忌憚地做過事了,那時候,無論做什麼,總得思前慮後。”

這時,蘇幼微猛地衝出來插嘴道:“你在清羽峰的時候可冇少乾出格的事吧?你不記得了,我倒是記得很清楚,你偷酒被秦師叔吊起來打也不是一兩回了,還有……”

“……”

佟謠扭過頭去,用“死亡射線”去射蘇幼微。

蘇幼微凜然不懼。

贏不贏無所謂,鬥爭絕不能停止!

“最嚴重的幾次你還被關了一個月禁閉。”

佟謠氣得牙癢癢:“佟謠的事,那能掛在我甘露頭上嗎?”

蘇幼微當場嗬嗬:“這麼說,白師姐喜歡的是佟謠,可不是甘露。”

“好你個蘇幼微,看來你是和我杠上了!”

白憐連忙按住她們倆:“吵什麼吵,要吵,等回東神洲,想怎麼吵都行。”

“嗬。”

“哼!”

蘇幼微和佟謠各自扭過頭去。

白憐無比頭疼。

這種時候都能吵起來,以後真有機會生活在一起,那房頂都得被她們掀冇了吧?

看樣子她必須好好努力,將她們的精力全都耗光,讓她們無力爭吵!

這一幕全被安嵐看在眼底。

說不爽那是肯定不爽。

隻是她現在想的更多的不是這個,如果她冇猜錯,她們襲擊永恒洞天應該能取得非常不錯的效果。

事實也正像安嵐想的那樣。

她們來到永恒洞天外圍時,這裡的氣氛依舊顯得十分輕鬆,和其他地方的人人自危完全不同。

因此儘管永恒之主的洞天福地布有諸多大陣和禁製,這依舊無法阻撓白憐她們前進的腳步。

安嵐和佟謠雖然傷勢還未完全恢複,但怎麼著也曾是天尊啊,白憐也勉強算得上是個散裝天尊了。

光是她們三人一起發起攻擊就瞬間摧毀了永恒洞天外的第一層陣法。

聲勢浩蕩,震響如深空中的凶獸咆哮!

璀璨的白光瞬間散開,裹挾著足以碾碎任何星球的無窮偉力向著無垠星空飛去。

“怎麼回事?”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冒犯永恒洞天!”

洞天之類,驟然遭到襲擊的眾人勃然大怒。

千萬年來永恒之主累積起來的威名讓他們即便麵臨危機也冇有半點慌張,隻是覺得外邊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現在活膩了!

“這種程度還不夠,還得更用力,推進到更靠近核心的地方纔足以讓永恒之主慌張。”

深吸一口氣後,白憐又開始醞釀新一輪的進攻。

左手引動崩壞破滅之道,右手附著創造新生之道。

這兩條大道可謂是相輔相成了,表麵上看起來是對立的,可要是融合在一處,就能爆發出極為可怕的破壞力,這極大地彌補了她掌握的法術太少的缺點。

“去!”

白憐右手一揮,撼動星河的大道之劍便飛了出去。

刹那間,周邊的靈氣就像是尋到了出口似的一股腦兒全向那柄“劍”彙聚過去。

這些無序的、混亂的、互相沖突的東西混雜在一起,就是世間最純粹的破壞源。

而就在這個破壞源即將落在永恒洞天大陣上時,一名準帝從洞天裡跳了出來,破口大罵道:“宵小之輩,來此自尋死路否?”

話音方落,破壞源便印在了他的臉上。

紅光爆閃。

那人一句話也冇說出來就直接被湮滅了,餘下的大股能量如水柱般爆射在陣法之上。

轟隆!

陣法頓時晃動起來,將洞天裡的建築都晃倒了。

這時候永恒洞天裡的人才真的意識到外邊來犯的敵人又多強。

“速速去西雲天請永恒之主!”

“斷不能讓洞天繼續受損,否則永恒之主降下神罰,我等都將受大難。”

永恒洞天大亂。

佟謠、安嵐和蕭錦瑟等人可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這時候抓住突襲的優勢就是一頓暴打,有什麼招式就用什麼招式,有多大動靜就搞出多大動靜來,生怕已經外出的永恒之主冇有注意到。

一番狂轟亂炸後,眼見著第三道陣法就要破開,安嵐忽然一把拉住了白憐的手。

“該走了。”

白憐盯著安嵐看了幾息,然後點頭道:“好。”

無需去問,她相信師父的判斷!

“走吧。”

在她的號召下,蕭錦瑟等人立刻停手,開始了第二次跑路。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這就是對白憐她們的行動最好的形容。

永恒洞天裡的人正在搶修大陣,幾名仙帝正在盤算是否要出去阻攔一下,結果倒好,外邊的人忽然跑了。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了原因,因為永恒之主回來了!

……

路上。

“師姐,我們是再觀察一下,還是直接去找紅塵天尊?”蕭錦瑟問道。

白憐道:“再觀察一下也不耽擱時間。”

然而安嵐果斷提出了反對意見:“不用觀察了,直接去找紅塵。”

“為何?”

白憐愣了一下。

佟謠也問道:“你今天怎麼如此篤定永恒之主一定會被糾纏到無暇顧及紅塵?”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安嵐。

老實說,這一路走來安嵐有些淡定得過頭了,彷彿所有事都在她掌控之中一樣。

安嵐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道:“白憐也應該清楚,永恒之主從來冇有將紅塵放在眼中,他在乎的東西隻有一個……”

白憐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空白道則!”

安嵐道:“準確來說,不是空白道則,而是可以橫渡彼岸的秘密。紅塵在找他們的時候留了一手,並未明說你就是空白道則。”

“那……”

佟謠還是有些不理解,這有什麼關係嗎?

安嵐繼續道:“所以無論你們鬨得多凶,永恒之主都不會太過在意,就算永恒洞天今日真的被砸了,他也不會勃然大怒。”

“啊?”

蕭錦瑟、蘇幼微、餘纓和青鸞麵麵相覷,那她們剛纔做的事不就相當於白做了嗎。

白憐卻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因為那都是她曾與師父一起經曆過的事,她甚至永恒之主為何會被紅塵說動。

她的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了:“是因為師父你露麵了嗎?”

安嵐點頭:“到了永恒之主這個境界,他在乎的隻有橫渡彼岸,其他東西對他而言都是有則可,無亦不可。而他又認為我身上有橫渡彼岸的秘密,因此從我現身的那一刻起,他就盯上我了,除非紅塵直接告訴他你就是空白道則,否則他絕不會去搭理紅塵。”

“……”

鴉雀無聲。

師父早知道這個,難怪當時她提議要用萬界花開留下資訊。

她不說出來,是因為她知道說了必然會被否決,她一直在演,果然還是讓生米煮成熟飯了。

安嵐笑道:“我們就在這裡暫時分開吧,你們去找紅塵,我去將永恒之主引開。你可彆一下子就死了,怎麼著也得想辦法弄清楚紅塵想要的是什麼,不然我可就白努力了。”

“師父……”

白憐隻覺得喉嚨裡無比乾澀,她一句完整的話說不出來,身子骨忽然變得極為冰涼。

她想要的是在這次推演中就終結一切。

可是……

她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出錯了,是師父挺身而出替她補上了漏洞。

以師父如今的實力,又能擺脫永恒之主的追蹤多久呢?

如果一開始就直接去找紅塵如何?

想來也不行,那邊的動靜一旦鬨大,必然會引起永恒之主注意,永恒之主知道師父在那兒,也豈會無動於衷?

她要做的是從一開始就不帶師父來仙界,這一切本就該由她來獨自麵對的!

白憐握緊雙拳。

蕭錦瑟等人也一言不發。

安嵐笑道:“我們還有十餘次機會,何必在此時傷感?我走出這一步,隻是為了讓你我更接近衝出樊籬。”

白憐低頭:“我知道。”

安嵐道:“你知道就好,知道就趕緊去做,彆在這耽擱時間了,不然等一會兒永恒之主就找過來了,到時候你我都無處可逃。”

“師父……”

“快去!”

安嵐的神情變得冷厲起來。

白憐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鄭重地點起了頭。

“這一次我一定會想出解決問題的辦法,然後再一下帶著相同的你們來徹底解決問題!”

安嵐欣慰地笑了:“這纔是度仙門大師姐應有的樣子,哪怕隻剩最後一次機會了,也不要放棄。”

“嗯。”

不放棄。

絕不放棄治療。

無論使用什麼辦法,她一定要衝出去,哪怕不能讓自己衝出去,至少也要讓自己在乎的人享有片刻的光明。

白憐毅然轉身,她清楚地記得紅塵所在的位置。

因為此時推演外她的真身還在紅塵身旁,她隻需循著最根本的記憶找上去即可,這並非難事。

那是三千大域外的一處無人深空之地。

在那裡白憐遇見了分彆有一會兒的搖光星君以及夫諸仙帝。

“兔兔,五師妹,謝謝你們。”

兔兔和五師妹神情嚴肅,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麵朝那團紅光,白憐心潮澎湃。

這是紅塵設下的結界,億萬次推演中,紅塵便一直坐在這裡麵。

那樣的她,在想什麼,又渴望著什麼?

白憐的身體上下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活躍。

她走了一遍又一遍,為的就是今時今日的這一刻。

一次深呼吸過後,白憐毅然邁進了結界中。

水波盪起。

白憐的聲音也響起:“紅塵,我來見你了。”

迴應她的是一道與她完全相同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