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落下來,為這巨鱷的全身披了一層月輝,遠遠看去,好似這舟船活了一樣,正在吸收月的精華,如在吐納。

使月光更濃鬱的被其吸來,流光四溢中,寒芒畢露。

許青凝望了很久。

無論是貧民窟的生活,還是拾荒者營地,除了雷隊給他的新房子外,他居住的地方大都簡陋。

而這如鱷魚般的烏篷舟,於月光下乾淨整潔,帶著一股銳氣,使許青忍不住蹲下,抬手摸了摸。

冰涼,材質很硬。

最重要的是……

“這是我的。”許青輕聲低語,剛要踏去,但卻停了一下,眼睛裡有寒芒一閃,他感受四周隱隱有一道帶著惡意的目光,在凝望自己。

但對方藏的很隱蔽,許青短時間無法找到,於是他收斂目中的寒芒,保持之前的平靜,故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草鞋很是破舊,夾雜著大量的泥巴與乾枯的血跡,縫隙裡能看到他臟兮兮的腳指。

沉默了片刻,許青將自己的鞋子脫下,看著滿是汙垢的雙腳,他坐在一旁伸入海水裡,沖洗一番直至雙腳的白皙皮膚顯露出來。

整個過程,他看似平靜,但暗中觀察四周,等待那惡意目光之人出現,隻是對方似乎很謹慎,就算是許青坐在那裡露出了一些懈怠之意,此人也不曾現身。

許青神色如常,起身踏上舟船,掃了眼烏篷。

烏篷裡的範圍不大,裡麵也很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個蒲團,一處盥洗之地。

另外烏篷的頂有些矮,常人在內無法完全站立,但坐下時應該會很適合。

許青掃過一圈後,冇有踏入,而是坐在了烏篷外的船板上,聽著外麵清晰的海浪,感受小船隨著海麵起伏而搖晃。

在這相對的安靜裡,他的眼神出現了一些飄移,似乎思緒正慢慢散開。

許青想到了當初貧民窟內掙紮的生活,想到了自己躲在小窩內,度過的一個個寒冷的夜晚,每一年的冬天,他都在寒冷裡茫然是否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因為每一次的寒冬,都會有人被凍死。

所以,他很怕冷,或許怕的不是身體的冰冷,而是記憶。

此刻默默的坐在舟船上,許青望著外麵的黑夜,望著天空的明月,他想到了多年前,自己殺掉的第一個人。

那個人要吃了他,最後被他費力的割下了頭,放在了自己的小窩門口,從那以後,大家看他的眼神,改變了。

舟船還在搖晃。

許青目中的思緒似乎還在飄散去,可心底卻在喃喃。

“要不要在這裡,也放一個?”

內心話語響起的一瞬,許青身體猛地向後一仰,一抹寒光從他麵前呼嘯而過。

避開這寒芒的刹那,許青目中的飄散消失,彷彿一切都是虛假,真正隱藏在內的冷厲,此刻破障而出!

“終於現身了!”

下一瞬,舟船旁的海水突然水花掀起,一道身影從內驀然衝出,直奔許青而來,更有銳利的寒芒,從這身影的右手閃耀。

那是一把匕首,月光下泛著藍芒,顯然抹了劇毒。

而藉助月光,許青也看清了來人,這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弟子,冇有遮掩麵孔,看起來三十多歲,隻有凝氣五層的樣子,可偏偏給許青的感覺,有一絲威脅。

此刻這弟子麵部猙獰,眼睛裡殺機瀰漫。

速度之快,刹那臨近,其手裡的匕首向著許青的胸口,狠狠刺來。

許青眼睛冰冷,無視對方的匕首,右手以更快的速度伸出,一把抓住來人的手臂,隨著體內煉體之力的爆發,猛地一輪,頓時就將這衝來的修士身體直接輪起。

在此人的駭然與無法置信下,他的身體被許青直接砸在了船板上。

轟的一聲,鮮血四濺中此人的身體突然鑽出一條血肉觸手,帶著粘液飛速向許青抽來,其內蘊含的氣息,超越了凝氣五層,達到了六層的樣子。

許青麵無表情,背後魁影驀然顯露,直接鎮壓。

轟的一聲,那觸手頓時癱瘓,崩潰開來。

失去了觸手,這修士噴出鮮血,麵色刹那蒼白,還要掙紮,但下一瞬許青的左手,拿著一把匕首,按在了此人的脖子上。

匕首很寒,割破了皮膚,隻需微微用力,就可將其喉嚨劃開。

這一幕,讓這修士身體一震,看向許青的目光,透出恐懼。

“你是如何隱藏自身的?還有你方纔身上的觸手是什麼?”許青冷冷的望著眼前的修士,傳出話語。

“這是我移植在身上的海章之手,可以增加我的戰力,也能讓我在海裡藏匿氣息,宗門裡很多人都這麼乾,這位師弟,我可以想辦法去彌補這一次的出手,我也是貢獻點不夠了,但我接了個任務,明天……”這修士連忙開口,可他話語冇等說完,許青手中的匕首猛地一割。

頓時這修士眼睛睜大,慘叫還冇等傳出,就被許青一把按在口上,渾身抽搐中他鮮血噴發出來,將法舟染紅了一片。

幾個呼吸的時間後,他的身體一動不動。

許青看了看被弄臟的法舟,皺起眉頭,取出毀屍散撒下,直至屍體化作血水,四周也冇有任何第七峰弟子出現。

似乎大家對此,都習以為常。

此刻海風吹來,帶著海腥與血腥,瀰漫在許青的四周,他撿起對方的口袋,裡麵很空,冇什麼值錢的物品。

“此人盯上我,是因我有法舟。”許青想到了白天圓臉修士所說,每個月,都會有弟子莫名其妙的失蹤。

於是他摸了摸自己鋒利的鐵簽,眼睛裡冷芒一閃,隨後取出自己帶回的錦盒,將其打開,找到裡麵介紹舟船的玉簡,仔細的檢視起來。

好半晌後許青緩緩放下玉簡,低頭看著這艘舟船,目露奇芒。

“這艘舟……很驚人。”喃喃間,許青右手抬起,向著身邊船板一拍,體內靈能瀰漫,按照玉簡的方法,將自身靈能化作一枚印記,烙印在舟船上。

整個舟船一震,似某種裝置被開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許青立刻咬破手指,擠出一滴鮮血,在船板上認真的畫出一個簡單的符文,隨著符文的畫出,整個舟船轟然一震,一股冥冥中的聯絡,刹那就浮現在許青的心神內。

這是玉簡內記錄的舟船認主的方法,此刻操作完,許青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與這艘舟船,彷彿在這一刻融為了一體。

隨著他心神一動,頓時一道防護光罩,就從舟船上浮現,籠罩全部船體後,許青終於感受到了一股安全感。

於是他低頭,繼續檢視關於舟船的玉簡,將裡麵的內容多次重複的記憶後,使其牢牢印在了心底。

七血瞳的舟船,的確是蘊含了極高的成長性。

弟子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在速度,防護,攻擊以及特殊這四個點,去不斷地強化。可以單一強化,也可以全麵盛開,要看自身資源程度與喜好。

前三個方向簡明易懂,至於特殊,指的是除法術之外的特殊能力,比如使舟船可以潛入海底,或者讓其脫離海麵飛行在天。

又或者是出現一些形態上脫離了舟船的變化。

但無論是特殊,還是其他三個方向,決定它們的隻有一點,那就是船身的材質。

一般來說,第七峰弟子選擇船身材質,有兩個方向,第一個方向是人為打造。

不斷地替換更高層次的材料,使其能承載更高威力的陣法,來使舟船晉升,越發強悍。

這條路,需與第二峰練陣配合,未來發展存在了人為侷限,但依舊還是相當一部分弟子的首選。

因為這條路,危險程度不大,按部就班,中規中矩。

“至於第二個方向……”

“那是以異化生物的身體材料,作為舟船的材質,不需要陣法加入。”許青有些明悟,通過舟船的玉簡,他知道所有異化生物身上的材料,都蘊含了天然的陣法。

也可以說其天賦,威力都不俗,這一類陣法,被稱之為禁製。

不同異獸的身體材料,蘊含不同禁製,具備不同能力。

“這兩個方向無論哪一個,都極為耗費資源。”許青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簡,再次認識到了七血瞳的恐怖。

因為,作為新晉的弟子,他兌換的這艘隻是一級舟。

而第七峰的舟船,分為舟、船、艦、輪這四個大層次,每一個層次,分為十個等級。

甚至在輪的後麵,玉簡還說明瞭存在一個極致的層次。

名為大翼。

“層層提升下,需要的資源……”許青冇有辦法去具體計算,隻是初步的判斷,就讓他吸了口氣。

於是放下玉簡,他發了會呆,低頭看向自己的口袋,無論是皮袋還是儲物袋,裡麵剩餘的物資,實在是太少太少。

“要想辦法賺錢,還有一個月後,泊位也要收費。”許青沉吟,半晌後取出另一枚玉簡,研究起來。

這枚玉簡內,記錄的是第七峰不外傳的功法,名為化海經。

作為南凰洲的頂級勢力,其內各峰的功法,無論是異質的分離程度,還是本身的威力,都價值極大,威力方麵更是驚人,不是其他小勢力與家族可以比擬。

可以說,同樣的修為,差距之大如螢蟲與火把。

仔細研究後,許青深深的撥出一口氣,他終於知道,為何自己來到這裡後,看到所有七血瞳的弟子,明明修為似乎不是很高,但卻都給自己一些危機感的原因了。

功法的層次,決定了這一切。

比如這化海經,一共十層,對應凝氣十層,修煉之時必須在靠近海域的地方,若是海中則更好。

每一層的修行,都會吸收來自大海的氣息,讓體內形成十丈範圍的靈海,修煉到了第十層後,也就是凝氣大圓滿,靈海範圍可達到百丈上限。

這就使得修行化海經的修士,極為綿長,體內靈能超越同境數倍以上,配合變化無儘的術法,其戰鬥力自然可以鎮壓八方。

更為奇異的,是出手時,靈海內蘊含的禁海氣息,還可以形成心神上的壓迫,使其對手無形被虛弱。

凝氣境,其實就是體內靈能的積累,而這華海經的禁海氣息,可以讓一切靈能不如自己之人,被強烈震懾。

“海山訣是煉體功法,魁影大成,就相當於煉體大圓滿,與凝氣大圓滿一樣,但礙於功法層次,與同類高階功法比較,一樣的大圓滿,卻弱很多。”

“不過因我體內冇有異質,又有紫色水晶加持,所以在我這裡,隻是海山訣第七層,就出現了大圓滿時纔會有的魁影,戰力堪比大圓滿。”

“可歸根結底,海山訣的層次,還是與這化海經,無法比較,一個煉體,一個修法……”許青心中泛起波瀾,想到了圓臉修士之前山上所說的話語。

半晌後,許青目中露出堅定,更注意到玉簡內點出,化海經形成的靈海,上限並非一成不變。

每個人的體質不同,異化程度也不一樣。

異化越少,則靈海的範圍上限就越大,至今為止,七血瞳內最高的記錄,是在一甲子前,有人在凝氣大圓滿時,形成了二百七十丈的靈海。

此人,就是如今的七血瞳第七峰的鋒主。

看到這裡,許青眼睛一凝,他知道自己體內冇有異質……

“那麼我修行這化海經,大圓滿後會形成多少範圍的靈海?”

許青心底在這一刻泛起強烈的期待,他覺得若異化不再阻止上限,那麼自己的上限應該就是自身能承受的最大程度。

而他的身體在恢覆上很是恐怖,所以承受的程度,自然也會極大。

這讓許青的眼睛裡露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同時他也注意到,這化海經修的是術法,並非煉體,而與金剛宗一戰,許青深刻的意識到單純煉體的缺陷。

所以此刻他冇有任何遲疑,在仔細的記憶功法後,立刻就閉目,開始修行化海經。

隨著修煉,烏篷小舟的四周頓時就起了風,海麵波光粼粼間,無數蘊含了禁海氣息的靈能,混合著濃鬱的異質,直奔許青的小舟而來。

防護光罩可以阻攔術法,但不會攔截這些靈能,隨著湧入,它們順著許青全身汗毛鑽去,形成一道道絲線。

冇有任何異質的身軀,被多次的凝練後,所有經脈無比通透,這就使得靈能的湧入冇有絲毫障礙,越發迅猛。

他的身體就如同一塊乾枯的海綿,瞬間就將那些靈能吸入,於其丹田處,慢慢彙聚。

在這修行中,許青隱隱察覺自己的海山訣,似乎被化海經吸引,也本能的想要運轉,但因流動的經脈不同,所以被他壓製。

半晌後,隨著海山訣運轉的衝動越發強烈,許青內心一動,沉吟後索性不再控製。

下一瞬,冇有壓製的海山訣,在運轉的刹那,從八方湧入過來的靈能,驟然數倍暴漲。

彙聚到他丹田的靈海,也一下子磅礴起來。

這一發現,讓許青有些匪夷所思。

好似這兩種功法在這一刻,出現了融合,其中海山訣不是與化海經爭奪,而是輔助。

於是他索性全身氣血膨脹,身體外魁影幻化。

在出現的一刻,這魁影仰天無聲嘶吼,居然雙手伸開好似移海般,使得禁海靈能如洶湧的潮水,驀然爆發。

刹那,在許青的心神震動中,他丹田的靈海直接就達到了十丈。

化海經第一層,圓滿。

許青身體震動,來不及過多思索,立刻修行第二層,時間不久,化海經第二層,圓滿。

“這麼快嗎!”許青冇有遲疑,立刻修行第三層。

體內的靈海不斷膨脹,二十一丈,二十二丈,二十三丈……

在這持續的爆發下,甚至他烏篷小舟外,湧入的靈能都漸漸形成了一個漩渦,使這裡的風更大,海麵出現波濤,引起了岸邊侍衛的注意。

紛紛凝望,神色都有變化。

“這是哪個妖孽弟子在修煉?”

“這種吸納靈能的速度……”

在他們震撼看去的一瞬,漩渦突然轟鳴,再次擴大,使得港灣的海麵越發起伏,大量的舟船都隨之搖晃中,不少弟子皺著眉頭走出,冷冷看去,很快,紛紛神色詫異。

“什麼情況!”

漩渦,還在膨脹!

舟內的許青,此刻全身強烈震動,體內的靈海在這一瞬,已經突破了三十丈,達到了三十七丈。

還在繼續。

三十八丈,三十九丈,直至四十丈!

許青眼睛猛地睜開,其內紫色的光芒刺目閃耀,淹冇了目中的震撼。

“化海經,第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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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菸灰大盟加更兩章,更了近萬字。

今天這四章,差不多兩萬字了,這相當於我以前的七章啊……要了我清風少年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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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話說怎麼都是清風少年了,有冇有清風少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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